第32章
“陛下让你在这里歇息,没说让我在这里过夜。”
郗彩靠在他肩头道,“人家夫妻都是各归各位,咱们若是坏了体统,不太好吧?”
杨训不以为意,“人家的郎君也有辅弼之责?人家的郎君身子也不好?”
“那倒没有。”
她诚恳道,“我留下照顾郎君是应当的,就怕旁人背后说闲话。”
“旁人没那么闲。”
他抱够了,缓缓松开手臂,仰回了隐囊上,接下来就是留与不留的较量了,“我病成这样,又能做什么呢。
纵然是新婚燕尔,也不会让你在太后大丧时怀上身孕。”
郗彩心头胡乱蹦跶了一下,“郎君说什么呢!”
他调开视线,望着案头的灯火笑了笑,“国丧期间怀上孩子的,将来不免都要清算。
你我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因此你留在我身边过夜,别人只会言你辛苦,不会有人耻笑。”
“话虽如此……”
郗彩丧气地心想,她是真想一个人住啊,享受一下四仰八叉的猖狂。
然而看这态势很难脱身,她开始怀疑,他人前那副难以支撑的样子是装的。
可她无法探究,更无法证实,“不愿意”
都明晃晃写在脑门上了,他视而不见,她也无计可施。
“留下吧,我夜里要你照顾。”
他淡淡道,“总不能叫个内侍陪在我身边。”
她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这里离正殿灵堂很近……”
他的语调里,隐约透出几分恐惧,“只剩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你能体谅我身弱体虚,阳气不旺的难处吗?”
郗彩看着他,一点都不相信他。
他曾打过无数场丈,见过的死人比她吃过的米都多,他居然说他害怕?如果不是英雄末路,那就是又在装模作样。
反正是走不脱了,没关系,这才是第一晚。
明天他总不能继续称病,把这配殿变成他的别业。
“我非常体谅郎君。”
她拽过锦被给他盖上,“昨晚没能合眼,我真怕你身子撑不住。
趁着还有时间,快睡吧,明早五更天,那些法事又该开始了,到时候吵闹得厉害,哪里还睡得着。”
“只能歇两个时辰。”
他往内侧让了让,“上来,把孝服脱了,和衣睡,免得着凉。”
郗彩应了,把那身偲麻袍子放在一旁,坐上屏榻倒在他身旁,悄声说,“窄得很,比我那张绣床小多了。”
他没说话,以臂给她当枕头,把她圈在怀里。
虽然这人讨厌得要死,身上还总有药味,胸膛倒是让人觉得很安心。
大概恶人就有这种能力吧,虽有很多死敌,但死敌都没他坏,只要他不去害人,这世界就是安全的。
随遇而安,是郗彩与生俱来的本事,躺下之前很烦躁很不乐意,躺下之后又觉得好像还可以。
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合上眼,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夜他并未麻烦她照顾,反倒是第二天起来发现,她再一次把他的胳膊压得抬不起来了。
“这可怎么好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