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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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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耀看见楚景蘅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嫌恶的又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小杂种看什么!”

他的力气用的十分大,楚景蘅被扇得脸偏过去,漆黑的发丝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鲜血滴答滴答的从他的侧脸坠下来,半晌,干哑的嗓子才终于能说的出话来:“家耀,你要干什么?”

楚家耀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啐了他一口:“妈的,死怪物,别他妈叫老子。”

楚景蘅听到他说这句话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楚家耀看到了嘴角挂起一抹十分恶毒的笑,他话语残忍:“怎么?你还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呢?你个不男不女的小杂种,死怪物。”

楚景蘅瞪大眼睛看着他,楚家耀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的?告诉你也无妨。”

他踢了一脚土,把土都扬在楚景蘅的脸上,发出野兽一样“嗬嗬”

的笑声:“因为你这怪物就是被我们创造出来的。”

楚景蘅愣愣地转头看他,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楚家耀继续道:“那老杂种本来出身低微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他不过是大爷和贱婢酒后私通生出来的杂种,因为二爷膝下无子抱过去养的,妈的这杂种借着二爷的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如果不是他攀上二爷的关系,变成二爷的嫡子,他连进议事堂的机会都没有,还当家主……”

他呸了一口唾沫:“他个贱婢生的杂种也配?!”

他盯着楚景蘅眼神阴狠:“大伯死的早,家主的位置本来应该落到我们家,谁知道半路杀出来这个老杂种,借着二爷的势把位置接了过去。”

他顿了顿,眼神凶狠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颤楚景蘅,像是想要把他杀之而后快:“你这小杂种的位置本来该是我的。”

他的笑容带着报复的快意:“你知道为什么那老杂种和那个贱人一直落胎怀不上孩子么?因为我们一直在给他们的吃食里下药,真他妈的是蠢货!

居然到最后才看出来……”

他说到这里又很生气地扇了楚景蘅一巴掌:“那贱人一个没看住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方子,硬生生把你给怀上了,我们又下了这么多药都没让你掉下来,真他妈命贱。”

“本来只有把老杂种杀了才行,结果那贱人过来求情,说她怀你的时候吃了太多落胎药和安胎药,让你他妈的长废了,长了个女人逼,是他妈的废物,留不出子嗣。

非要我们留那老杂种一命,我爹也是个心软的废物,居然同意了那个贱人,结果没想到那老杂种这么狠心居然找人强奸自己儿子,让你他妈的把孩子生出来了,还他妈是个带把的?!

耍老子玩呢?”

楚家耀盯着他,眼神恶毒,话语更加恶毒:“你还不知道吧?我之所以能这么轻松的进府里把你绑走就是那贱人帮的忙,她恨你啊,她恨你是个怪物,她恨你杀她相公,她恨你软禁她啊。”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都像是带着刀子,他用手拍在楚景蘅的脸上,他用的力气分明不大却好像一刀一刀扎在楚景蘅的心上,扎得他生疼:“小杂种,你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怪物啊,你爹找人强奸你,你妈想要你死,你活着有什么意义?”

楚景蘅头了无生气的垂着,好像一只被扯坏的布娃娃,没有一点声响和动静了。

他其实一直一来很感谢父母给他血肉和灵魂,他借他们而来,怎么会不知感恩,怎么能能不知感恩?

他有这样一副身子他不能恨,他被强奸的时候他不敢恨,因为那是他的父亲,那是他的母亲,是他血肉和灵魂的缔造者,他什么都不能恨,他只能恨自己,恨得要杀了自己。

若不是肚子里的孩子,他已经杀了自己。

他以为至少父亲和母亲是有一点爱他的,他们这么相爱,总有一点爱是能漏到他身上的,就算自己长成这样,是个怪物;他以为他们对他至少是有一点愧疚的,至少每每午夜梦回,他是愧疚的。

他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那场强奸不仅毁了他的身体,还毁了他的灵魂,他的思绪每时每刻都在被痛苦撕裂,以前他不明白哪吒为什么要削肉剔骨,直到他被滔天的恨意淹没,直到他被滔天的恨意淹死。

纲常礼教约束着他的身体,滔天恨意塑造着他的灵魂,他终于要疯了,他必须杀人,他放过了自己,所以他杀了父亲。

可他没有恨过母亲,就算母亲在他的生命中只是一个沉默的符号,就算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爱意,他也一直以为母亲和他拥有一半同样的身体就会和他有同样的感受,他们……不是母子么?

母亲会心疼她的孩子吧,会是他沉默的同谋者吧,他以为不会有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强奸的。

他以为她会理解他的痛苦,会和他站在同一边,他以为她会爱自己,就像自己爱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爱他呀,爱他呀,他是母亲的孩子啊,怎么会不爱他呀?

他突然笑了一声,原来母亲不爱他,因为他是一个怪物,母亲的爱给了父亲,就没有余地能漏给他了,母亲这样爱父亲,爱到她要杀了他。

她要杀了他。

楚景蘅茫然的想:也好,反正是为了孩子他才活下来的。

其实被强奸的伤口从来没有从他身上愈合过,他只是逃避着不去看而已。

伤害他的又何止一个陌生男人的强奸呢?伤害他的是父亲作为强奸者的同谋,是血亲扎向他的利刃,孩子对父母的爱是天然的,他一直爱着父母啊,所以父亲的利刃才会让他痛苦,才会把他撕裂,才会让他的伤口日日夜夜的汩汩流血。

他只是想要被爱啊,不给他也是可以的,为什么要把他的爱撕碎呢?

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从来没有愈合,巨大的伤口已经烂成了流脓的毒疮,他剜不掉,他痛得想死,他一直靠着臆想中母亲的沉默同谋和儿子的爱才撑到现在,如今儿子长大了,他死吧,死了就当还了母亲血肉,还了她的念想吧。

他终于不再诘问苍天,他终于不再跟命运挣扎,他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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